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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章 意志的凯旋 (3)

在柏林,由于赫尔曼·戈林和女演员埃美·松纳曼准备结婚(他的第一个妻子卡琳,在久病后于1931年去世),繁忙的国际事务也暗然失色了。各组织及企图取宠的个人送的礼物,像洪水般朝他们涌来。博物馆送来的画是“永久借贷”的,其中有两幅克拉纳赫的油画,是无价珍宝。除东方地毯、挂毯、银台和首饰外,还有萨克森的香料饼、黑森林的樱桃酒、奶酪和牛。小礼品在柏林的官邸展出,大件礼品则用卡车运至首都附近的庄园——叫卡琳大厅,是以其前妻的名字取名的,但拼法不对。

4月10日举行的婚礼,可说是好莱坞的作品。电台一幕一幕地向全国广播。豪华的婚礼——由一名主教主持,由元首本人当证婚人——由于突然有两只鹳在福音教堂周围盘旋而终止。这原是一位空军飞行员俯冲下来无意中放的,与婚礼完全无关。当新娘新郎从教堂出来时,军乐队奏起了《罗安格林》的进行曲。教堂外,新郎新娘从伸出的剑搭成的拱门下走过,受到了震耳欲聋的欢呼。群众还集体行了罗马式的敬礼。

次日,戈林邀请罗希纳和另外5名记者前往总裁府参观礼品。“诸位先生”,他对他们说,“我请你们来的目的,是要你们看看我的人民给我送来的礼品。就像陛下一样,一点不错吧?”“反正”,罗希纳在给女儿的信中写道,“戈林用不着挨饿。假使他有朝一日受穷,这些礼品起码能当出100万,或更多钱。”

戈林的马戏,由于英国、法国和意大利的会议同一天在斯特莱萨召开而被贬黜了。希特勒原以为法国的建议其它两国是不会接受的,但与其愿望相反。会议发表了一项联合公报,谴责德国的重新武装为不合法,并重申忠实于罗加诺原则。赖伐尔、麦克唐纳和墨索里尼的出席又为公报增加了份量。原想孤立法国的希特勒,发现自己有受孤立的危险。数周后,法国与苏联签订了互助条约,这样便加重了他的危险。由于苏联——法国条约与元首的基本战略格格不入,希特勒便重又竭力向他的朋友罗德米尔勋爵保证,英国没有理由怕德国。5月3日,希特勒写道。从建党早期开始,他就计划要与英国合作。“英国与德国这样的条约,不但对和平有巨大的影响力,而且也代表了世界上1.2亿最宝贵的人民的愿望。英国历史上搞殖民活动的举世无双的天才及其海军力量,将与世界上第一批军国主义之一的国家的力量结合起来。”

罗德米尔是用不着说服的。在他的报纸中,他继续为德国描绘出一幅和蔼可亲的形象,但是英国总的反应是恐惧的。当麦克唐纳得悉希特勒将于5月中旬后发表重要讲话时,他表示关切,并决定在演讲发表后让下院辩论军备问题。

这篇令人害怕的演讲是在5月21日作的。希特勒再次让世界吃了一惊。当日早些时候,他颁布了一条秘密防务法律,让沙希特主管战争经济,并改组了武装部队。将国防军正式改组为武装力量,由希特勒任最高总司令;勃洛姆堡的头衔也由国防部长变为战争部长,且得到了武装力量总司令的头衔;贝克之未泄露的军队首脑的头衔也改成了总参谋长。至少在私下里,黑桃可以称作黑桃了(直言不讳——译注),但是,当希特勒于当晚站在麦克风前时,他轻松而自信,又成了温和的典范。他说,他的主要目标是和平,他也不抱征服的梦想。他宣布,战争所带来的,只是毁灭国家的花朵。

在重申“德国需要和平、希望和平”后,他提出与各邻国(背信起义的立陶宛当然除外)签订双边互不侵犯条约,并保证遵守罗加诺公约。他所需要的无非是相当于英国海军力量的35%的舰队而已。他保证,那将是他的最后要求。“对德国而言”,他发誓,“这个要求是最后的,永远不变的。”

在国外许多有影响的人士中,他的话被按其表面价值接受了。伦敦的《泰晤士报》说,他的讲话“合理、直率而全面”。只此一举,希特勒便扭转了孤立的局面,为在即将到来的海军会议上同情地接受德国的要求*?铺了道路。这次会议刚好于两周后在英国外交部召开,由乔希姆·冯·里宾特洛甫任德国代表团团长。日本驻伦敦的海军武官曾给他提出了极好的咨询意见,因此,他便稳坐在会议桌旁。这位海军武官告诉他的德国同行,1921年日本前往华盛顿参加会议时,错以为可以与英国人搞一桩“交易”。“结果,当英国人挑拨我们的外交官员与海军专家的关系,使他们几乎成了死对头时,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”他建议,德国集中力量坚持一个明确的要求——例如35%的比例——坚韧不拔地坚持下去,即使有破坏会议的危险也在所不惜。一旦英国人醒悟到德国矢志不渝,他们就会慢慢让步——同时还会对对手更加尊敬。

会议于上午10时开始,由西蒙主持。他与平常一样和蔼可亲。他指出,会议的任务是为即将到来的各海军大国会议铺平道路;否则,各国的军备竞赛就会加速进行。光限制吨数是不够的,对某些危险的舰只应该清除。

遵照日本武官的建议,里宾特洛甫拒绝讨论其它问题,一心要得到那35%的比例。”如果英国政府不准备立刻接受这一条件”,他说,“那就没有必要继续进行谈判。我们坚持立刻作出决定。”他保证,英国一旦接受这个比例,关于建立海军之计划的技术问题便可立刻得到解决。

虽然里宾特洛甫的英语讲得很好,但仍由施密特担任翻译。令施密特吃惊的是,他的上司竟立刻——且又是如此不讲外交辞令!——把日程上最困难的问题提了出来。他不明白,是因为里宾特洛甫缺乏外交经验呢,还是对指示盲从。里宾特洛甫之所为,除按日本武官的狡猾的建议行事外,其实是在执行希特勒多年来成功地使用过的令人惊慌失措的战术。两星期前的讲话是胡萝卜,现在的是大棍。

施密特将里宾特洛甫的话翻译过去后,他发现,西蒙的脸红了。他生硬地回答说,谈判一开始便提出这样的条件,这是很不平常的,对此,他当然无可奉告。他一边说,一边生硬地鞠了一躬,然后便离开了会场。场面一时尴尬起来。片刻后,罗伯特·克莱普爵士取代了西蒙的位置,代表英国表示坚决反对。但是顽强的里宾特洛甫也毫不让步。下午,他们再次会晤,但毫无进展。施密特觉得,会谈肯定被破坏了。他已开始在想,飞回柏林时的天气不知如何。但是使他奇怪的是,英国人竟提议次日上午再次会晤——这次会谈是在具有历史意义的海军部会议室进行的。

这是一间大会议室,镶着嵌板;室内放一张长桌,桌四周放着红漆椅子。施密特对此友好之气氛原就觉得奇怪,不料,当令人生畏的克莱普宣布,英国准备接受冯·里宾特洛甫先生的要求时,施密特的奇怪便上升为吃惊(“我真不敢相信我的耳朵”)。6月6日,约翰爵士返回会议;他红光满面,好像啥事也没发生过。这样德方便大获全胜。全面的协议友好地达成了,里宾特洛甫之“相当难堪的态度”也不翼而飞,变得彬彬有礼了。英国不但同意德国拥有相当于英国舰队之35%的吨位,而且还作出让步,让德国拥有45%的潜艇。里宾特洛甫回到德国后,成了一名征服英雄。用谈判方式取得了德国海军的全部秘密目标,这便把希特勒从一个实力派变成了政治家。被一所谓盟国单方采取的行动(恰好又是在滑铁卢纪念日那天采取的)搞得目瞪口呆的法国,向伦敦发了一份愤怒的照会。但英国的公众舆论却几乎一致赞成(温斯顿·丘吉尔除外,他谴责这一协定,说它破坏了英国的安全),连对希特勒采取敌视态度的政治家也支持这一协定。

可以预言,这份协议使威尔士亲王满心欢喜。在签字那天,他对霍希大使说(在阿斯科特与王后一起进午餐时),在最近一起有争议的讲话中,他热烈同意德国人与英国的老手们接触,这“完全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。”(他没有提到的是,为此事他遭到国王一顿斥责:“亲爱的孩子,我经常地告诫你,切不可与政治厮混,尤其是与外交有关的事务。你昨天发表的观点,不管多么敏感,据我所知,是与外交部的意见相反的。”尔后,若不与政府商量他不得再对有争议的问题发表讲话。父亲的斥责,不管多么令他不安,却未能封住王子的口。他立刻又对另一有争议问题发表讲话,攻击伦敦县议会禁止在他们管辖范围内各学校内的学生团使用武器,包括木枪在内)。威尔王子补充说,“众所周知,政治家的特点是胆小怕事和犹豫不决。恰当时刻的直言,那怕超出了正常情况下理应保留的界限,比诸胆小和迟疑,能更快地奏效。”他的这番话被用电报传回威廉大街,在那里,对本来就言过其实的英国亲德情绪又添枝加叶,加深了元首之理由不足的假设。即,此后英国的让步不再会有限制了。

对伦敦条约,苏联的反应几乎与法国的一样强烈。它证实了这种怀疑;英国统治阶级内的某些分子,包括继位王子在内,正在帮助德国加强迫波罗的海之海军力量以便向苏联发动进攻,在远东则支持日本的野心。尽管忧心忡忡,苏联还是与希特勒签订了贸易协定。希特勒将对苏贷款提高至2亿马克,并准备在10年内,将此数字增至5亿。这并不是放弃其生存空间之梦想,而是在国际外交游戏中另一着棋。这是因为,在与西方谈和平、与东方做买卖的同时,德国的重新武装则在尽可能秘密的情况下进行,其速度比大多数外国观察家的估计要快得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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